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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杰法的实名博客

博友之间重交流, 赴宴约会皆不求,不问男女老与少, 只要知音皆相投。

 
 
 

日志

 
 
 
 

长篇小说:巧嘴郎中(35)  

2013-01-05 13:02:28|  分类: 长篇小说《巧嘴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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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嘴郎中(谷杰法)

重要说明:

医学伦理小说,非已婚人员勿读。

此系草稿,请读者多提宝贵意见,以便定稿。

第六章 随机应变信如神

 

这天下午,赵世臣送走公安局办事人员到赵成勇家,见赵成勇焦燥不安地站在门旁,好象是在等人,正要问声“等谁呀”,赵成勇先开了腔:“来,世臣叔!”

赵世臣“嗯”了声问:“等谁呀?”

“成奎说是药对好了就来给我爹挂吊针,这已经大半个钟头过去了,还没来。”

赵世臣“噢”了声问:“你爹在哪屋呀?”

赵成勇指了指身后的堂屋:“这屋,找他有事呀?”

“找他说几句闲话。”赵世臣进屋到赵世平的床前,“世平哥呀!?”

赵世平睁开眼朝赵世臣看看,“世臣弟呀!”

赵世臣“嗯”了声说:“多天前就听说你又喘得厉害了,想来瞧瞧,一直没得便来。怎样呀,好些没有?”

“还那样。”赵世平回答。

“今天比昨天还重了。”赵成勇插了一句。

“这病是倒寒病,等过了年春暖花开就好了。”赵世臣说。

“就怕是巴不到春暖花开喽。”赵世平指了指床前的凳子,“坐坐!”

“哪能呢。”赵世臣在凳子上坐了下来,“世平哥呀,那事有了定论了。”

“什么事呀?”赵世平问.

“钱志松叛变投敌制造三峰山大难的事。”

亲爱的读者,您在前面读到钱志松承认自己是叛徒时,许是就想知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了,这里又冒出了个三峰山大难,你许是就更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那事和这事是这样的:

1947年秋天,古龙县六十八名八路军和游击队干部,在古龙境内的三峰山召开秘密会议,身为莲花乡指导员的钱志松也参加了这个会议。会议时间拟定为一天,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主持会议的苏县长找到钱志松,说是刚刚得到可靠消息,恶霸头子刘大水将带领残部一百余人驻守莲花,叫他速回莲花作好对刘大水迎头痛击的准备。也不知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还是敌方侦察搞得准,钱志松走后不到两个外头,会场忽遭敌军三千多人层层包围,正在开会的八路军和游击队干部,因寡不敌众,全部殉难。这件事,解放以后被称了三峰山大难。对这次大难的唯一幸存者钱志松,截止文化大革命,从未有人公开提出异议。文化大革命开始后,赵成飞造出舆论,说三峰山大难是钱志松向国民党告的密,所谓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主持会议的苏县长找到钱志松,说是刚刚得到可靠消息,恶霸头子刘大水将带领残部一百余人驻守莲花,叫他速回莲花作好对刘大水迎头痛击的准备都是钱志松瞎编的。到钱志松被罢了官后,赵成飞私立公堂,对钱志松严刑拷打,逼钱志松交待出卖八路军和游击队干部,制造三峰山大难的罪行,钱志松是宁死绝不承认他出卖八路军和游击队干部。一九六七年农历正月十四那天,红色造反兵团司令赵成飞宣布,明天召开揭发、批斗叛徒、特务、走资派钱志松,第二天一早,人们纷纷传说,钱志松夜里畏罪自杀了。批斗钱志松的大会照常举行,押上台的是钱志松的尸体,负责看押钱志松的赵成美、赵成俊在会上证明钱志松是畏罪自杀,赵成飞在会上宣读了钱志松承认自己是出卖革命的叛徒,承认自己走资本主义道路的认罪书,那认罪书上有钱志松的手印,钱志松是叛徒、特务、走资派的罪名,便载进公、检、法及县革会的史册了。

发生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文化大革命,派别之争的明显性和普遍性,剧烈性,可谓是史无前例的。其时在农村,派别之争往往突出表现在姓与姓或村与村,……之间。在赵钱大队,所谓派别斗争,主要表现在赵钱二姓的斗争上。按当时的格式,钱志松是赵钱村的支部书记,属当权派;姓赵的有人要夺钱志松的权,罢钱志松的官,造钱志松的反,属造反派;姓钱的有人想保钱志松的权,属保皇派。对文化大革命记忆犹新的人都知道,那时造反,夺权,罢官是主流,所向披靡,势如破竹,而保皇则如逆水行舟,时传“保皇有罪,罪该万死,死了活该,扔到野外,猪吃狗拉,风吹日晒,……”,可见其保皇是如何之背时。钱庄人眼睁睁的看着钱志松被赵庄人拉下马,眼睁睁地看着钱志松被批斗,眼睁睁地看着钱志松戴着高帽子游街,眼睁睁地看着钱志松死后还被抬上批判台。姓钱的怎么也不相信钱志松会是革命的叛徒,不相信钱志松会是三峰山大难的制造者。于是便有人一直想着为钱志松翻案。1975年冬,钱志松的儿子钱春雨,写信给公安局,请求公安机关为他父亲申冤,恰逢全国批判邓小平右倾翻案风,被公安机关视为剩机兴风作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钱庄那些一直想着为钱志松翻案的人,并未因钱春雨的坐牢而放弃为钱志松翻案的念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党和国家拨乱反正,纠正冤、假、错案,姓钱的认为为钱志松父子翻案的时间到了,便开始为钱志松父子翻起案来,虽一次次都失败了,但他们百折不挠,终于有了今天的转机。

钱志松死后,别说钱庄姓钱的不相信钱志松会承认自己是出卖革命同志的无耻叛徒,就连赵庄姓赵的,亦有不少人不相信钱志松会承认自己是出卖革命同志的,赵世平老汉就是其中之一。赵世平老汉和钱志松在一起打过游击,对钱志松在游击队的为人了如指掌,文化大革命时,当造反派揭发钱志松是叛徒,是三峰山大难的罪魁祸首时,他找到造反派的头头赵成飞,严厉指责造反派是,凭空捏造,无中生有。当他听说钱志松畏罪自杀,临死已经承认自己是是叛徒,是三峰山大难的罪魁祸首时,尽管他拿不出是赵成飞杀害了钱志松,但却认定:钱志松就是自杀,也是造反派逼的,钱志松就是承认自己是叛徒,也是屈打成招,不足为据。他又找到赵成飞,用烟袋头磕着赵成飞脑门子,狠狠地痛骂了赵成飞一顿。

此时,赵世平一听赵世臣说他断定钱志松不是叛徒,断定三峰山大难不是钱志松干的事有了定论,忙问:“怎么定的?”

“还是你断言得对,钱志松不是叛徒,更不是三峰山大难的罪魁祸首。”赵世臣回答。

“谁给下这个结论呀?”赵世平问。

“公安局。”赵世臣告诉赵世平:“这一回,公安局来调查这个案子,方式和已往不同,他们先把成飞软看起来,调查的重点直插要害,还没用两天时间,就有了确切定论了。”

“赵成飞这回被软看起来啦?”赵世平和赵成勇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

“是呀,听话音很快就要宣布逮捕了。”赵世臣说。“公安局的人说,昨天下午,他们就拿到了成华和成俊是成飞毒死的证据,回到公安局连夜对赵成飞进行了审讯,成飞当夜就招供了自己谋害钱志松,毒死成华成俊的事实。”

“他是怎样谋害钱志松,毒死成华成俊的?”赵成勇问。

“那天夜里,他到看押钱志松的屋里,逼钱志松在认罪书上签字划押,遭到钱志松的钱志松的拒绝和痛斥,他便抓住钱志松的头发往墙上磕,直到将钱志松磕死,用钱志松的手指在认罪书上画了押,教看押钱志松的成华成俊如何如何证明钱志松是畏罪自杀,事后怕成华成俊泄露出去,便将安眠药放在酒里,将成华成俊毒死。”

赵世平说:“当时,我一听说成华成俊都醉死了,就料定成华成俊是他害死的。”

赵世臣说:“谁都觉得成华成俊死得蹊跷,可那时正是乱世,谁能追究那事呀。”

赵成勇说:“打三案平反运动开始,姓钱的不知上访了多少次,要求上头为钱志松和钱春雨平反,上头也来查了,一次次都不了了之。这一回怎有这么大的突破的?”

在赵成勇问赵世臣“这一回怎有这么大的突破的”的当儿,赵成奎背着药箱边走边在嗓子里哼着自编的小调:

言的是,人生在世不容易,贫富好坏皆不宜。

但只见,贫穷之人受饥寒,富裕之人守业难。

又只见,穷时被人看不起,富时又被骂不仁。

又只见,好人常常没长寿,祸害未必过千年。

又只见,出息之人招算计,软弱无能被人欺。

又只见,战场多死英雄汉,河里淹死会水人。

又只见,才干大时遭埋没,无才无干事不成。

又只见,志大说是野心家,无志又说没出息

又只见,老实被人骂古板,活跳被人骂奸滑……

赵成奎正哼着,撞着笑眯眯的赵成江,便笑着问道:“成江呀,那事有了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转机了吧?”

赵成江笑着“嗯”了声说:“刚才周三到我家告诉我,成洋打电话来,县委书记黄宗民说他包我二哥没事,叫我们只管放心。”

“是呀!”赵成奎长长地松了口气,“成江你许是还不知道,一听说成飞哥被人家软看起来,我的心里时儿象压着千吨重的大石头,时儿似油煎火燎,时儿如十五个吊桶打水,这会我可放心了。”

“我就是怕你放不下心,上你家告诉你这事的。”

“是呀,你我算是不谋而合了。”

“什么心心相印,不谋而合呀?”

“我是怎么也放不下心,专程到你家探探消息的,你怕我不放心,要到我家告诉我,这种你想到上我家,我想到上你家,这不是心心相印,不谋而合是什么呀。”

“一听说县委书记黄宗民包我二哥没事,我就想到这事多亏你成奎提醒,要不是你提醒,我们真不知如何是好呢。”

“为人要有三个气,志气骨气和勇气。无论何时与何地,不可无此三个气。在不利因素面前,人不能做不利因素的奴隶,特别是不能做致命的强敌和灭顶之灾的奴隶。在致命的强敌和灭顶之灾面前,一定要有志气骨气和勇气,用自己的志气骨气和勇气战胜致命强敌和灭顶之灾。这你懂不懂呀?”

“懂。”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是伟大的生物学家达尔文的重大研究成果。其本意是说,凡不能适应竞争进化的物种,就会遭到无情的淘汰。但这个从理论一出世,就被用以解释各种社会现象。无论是政治上、军事上,还是情场上、商场上,你要想成为胜者,都必须学会适应你周围的环境,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法门。人生最重要的事,就是适应突变,尤其是适应灾难性的突变。对善于适应环境,利用条件,征服灾难的人来说,一切突然降临的不利性因素和毁灭性灾难,都是难得的发展良机。他们的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能耐,是大得惊人的,可以说没有他们适应不了的环境,利用不了的条件,征服不了灾难。对于这样的人,你就是把他五花大绑地捆起来,再装在袋子里扔进水里,他也能挣脱绳索爬出袋子,顺便摸一袋子鱼冒出来。人活在这随时都会有大难临头的世上,若是没有随机应变的应变能力,当灾难突如其来时,就” ,赵成奎正要说说做人要善于随机应变,左右逢源的大道理,见本庄的赵成生抱着孩子到了跟前,便改口问道:“干什么的成生?”

“小立又有点发热,到你那看看。”赵成生这么回了句问:“你上哪去的?”

赵成奎“噢”了声说:“我上成江家和成勇家,身上没带退烧药,你把小立抱我家去,我马快就回去。”

“这孩子一热厉害就会抽筋,你快点哟。”赵成功之路说了句去了赵成奎家。

赵成奎“噢”了声对赵成江说:“ 成江呀,等成飞哥到家,你切记不可告诉成飞哥,说是我为你们出谋划策,叫你们去找人的。”

“为什么的?”赵成江问。

“亏欠感或负罪感太盛,和内疚在心一样不利于身心健康。成飞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能以涌泉报人滴水之恩,若是让他知道是我为你们出的谋,划的策,定会对我有不知如何报答是好的亏欠感,这对他的身心健康是极为不利的。”

“这事我是非告诉我二哥不可的。”赵成江忙说:“是你在我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情况二,急中生智,想出了个万无一失的方法救了我二哥,也救了我们一大家,这恩真是太大了,我怎么能不让我二哥知道呢。”

“对成飞哥,对你一大家,我的搭救之恩确是比天还大,比海还深的,但我这人你是知道的,知恩不图报,但愿成飞哥能大恩不言谢。”

“哪能呢,这事我是非叫二哥重谢你不可的。”

赵成奎是深知狐假虎威的维妙的,昨天发生的卫生局来人要取缔古龙堂,以及赵世功老汉到赵成奎家要求赵成奎把帐说得清清楚楚的,由此而引发的赵世功老伴暴病而亡,赵世功父子要同上拼命等事,都使他感到他是离不开赵成飞的关心、支持、维护的,也正因如此,赵成奎才特别关注搭救赵成飞的事。此时,一听说赵成江说赵成飞没事了,赵成奎即想到应当让赵成飞知道是他救的赵成飞,以使赵成飞更加关心、支持、维护他和他的古龙堂。尽管他是个极爱自我表功的人,但此时却想到这设法搭救赵成飞的话,还是由别人告诉赵成飞为妙,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既达到邀功请赏的目的又无邀功请赏之嫌。他望的是赵成飞的兄弟能将他设计搭救赵成飞的事告诉赵成飞,怕的是赵成飞的兄弟忘了将他设计搭救赵成飞的事告诉赵成飞,他之所以对赵成江说切记不可告诉成飞,不过是给赵成江提个醒而已。见赵成江说出“我怎么能不让我二哥知道呢”和“这事我是非叫二哥重谢你不可”的话来,他心里想的是“这就好了,赵成飞回来,我不需在赵成飞跟前表功,赵成飞便对我感激涕零,不知如何关心、支持、维护我是好了”,嘴里说的却是:“其实是没有这个必要的。不过,既是你非这么说不可,那你就说吧。成江呀,你我在这撞上,彼此什么都知道了,也就用不着你上我家或是我上你家了,你就回去吧,我到世平叔那看看。”

赵成江“噢”了声说:“那你就赶紧去吧。”

赵成奎“嗯”了声,一边寻思着等赵成飞回来怎样利用赵成飞来维护自己的利益,一边赶往赵成勇家到赵成勇家堂屋门槛时,赵成奎听到赵成勇在屋里问:“他哪来安眠药的?”

 “成奎给他的。”有人这么赵世臣回答。他一听就知道,答这话的是治保主任赵世臣,进屋便说道:“世臣叔在这的呀!我还没进屋就听你说是我给他的,我给了谁什么呀?”

“说你给成飞安眠药。”赵世臣回答.

“今天上午,公安局来找我说这事,你世臣叔这会又在这提起这事,怎么,我做错什么事啦,世臣叔呀?”赵成奎放下卫生箱说。

“你为什么要给他安眠药呀?”赵世臣问。

“他朝我要的。”赵成奎这么回了句,拿出在家“对”好药的输液瓶说:“他说他家的狗要疯了,见人就咬,想把它弄死了,可不容拿绳拿棍的人近边,下不了套子,就连专门打狗的老王侉子都拿它没办法,叫我爹给点安眠药让他把狗安过去再打死,我爹没答应。我当时只是想到狂犬病是可怕的,无药可医,死亡率是百分之百,遇到疯狗应想法及时处死,先用安眠药把疯狗安过去再予处死,既既安全又可靠,不失为除害良策,就将安眠药给了他。你说我这事做得有什么不对呀,世臣叔?”

“不管他怎么说,你都不该给他安眠药。”赵世臣说。

“怎的?”赵成奎一边往吊针架上挂吊瓶一边问。

“他就是用你给他的安眠药害死了成华成俊。”赵世臣回答。

赵成奎虽然知道这是赵成飞自己招认的,但却忙问“谁说的?”

“他自己说的。”越世臣回答。

赵成奎忙说:“成飞哥是个知法守法的,不会不懂杀人是要抵命的法律常识,怎么会知法犯法,朝我要安眠药害人呢?我不信他会这么做,也不信他会这么说。”

“你不信归你不信,他就是这么招供的。”赵世臣说。

“招供,招供什么呀?”赵成奎又忙说,“成飞哥是个比许云峰、江姐、刘胡兰那些人还刚强的人,就是真的害了人,绝不会绝不会招供自己曾经害过人。”

“那公安局怎知道他谋害成华成俊的事实的?”赵世臣问。

“这不能算是事实。”赵成奎肯定地说。

“怎的?”赵世臣问。

“来世平叔,让我给你吊针挂上。”赵成奎一边为赵世平找静脉一边说:“公安局到这说成飞哥招供了他曾经害人的事实,这不过是他们根据姓钱的提供的猜测性线索,演绎或虚构出来的模拟情形而已。搞破案的人十有八九诡计多端,这点司空见惯的鬼把戏,你世臣叔能不知道呀?”

“你成奎判断能力强,料事如神,可事你肯定是料错了。”赵世臣说。

“我半点也没料错。”赵成奎一边为赵世平固定静脉针一边说,“有一个足以证明我并没料错的事实,很快就会神话般地出现在古龙县,它会使有的人目瞪口呆,张口结舌,会使有的人欢欣鼓舞,拍案叫绝,会使有的人灰心丧气,无可奈何,当这个事实展现在你世臣叔的眼前时,你一定会说,还是成奎能掐会算,料事如神的能掐会算,料事如神。”

“什么事实呀?”赵世臣问。

“中了,世平叔!”赵成奎站了起来,“成飞哥这早晚就会出现在这赵钱村。这样的事实是最能说明我成奎能掐会算,料事如神的。”

“你别越说越玄了,他已经触犯法律了,这早晚哪能有个回来呀?”

“照你这么说,成飞哥不是是一去不复返了。”

“他是不是一去不复返这我不知道,但这回非判刑不可是肯定的。”

“一点转机的余地也没有啦?”赵成奎问。

“三条人命案背在他身上,若是不判刑,那法律就一点儿尊严也没有了。”

“什么法律的尊严呀,法律的本身是没有尊严的。法律之所以常会被修改,就是因为它的本身没有尊严。如果法律的本身就是尊严的,那就无论是什么法律,一经问世,便谁也没有资格修改它,废止它。可事实上,这世间有没有任何法律是一层不变的,永存的。一朝官吏,一朝纲纪。今天的法律,到明天就未必仍是法律。这也就是说,法律的本身是没有尊严的。所谓法律的尊严,说白了就是人的尊严。西方人说,法律是国王意志的体现,国王就是法律,这也就是说,当权者的意旨就是法律,而且常是至高无上的。法律源于人的自卫本能。当写在纸上的法律对执政者不利时,执政者就必然要修改它,或是无视它,践踏它,废止它。”

“让你这么一说,法律是一点尊严也没有过了。”

“本来就是这样吗。”赵成奎不紧不慢地说:“有人说,法律是威严的。其实,没有尊严哪来的威严呀。你世臣叔是看过三国演义的,那曹操颁布法令,凡无故损害百姓利益者,斩首示众,可当他自己损坏百姓利益时,只象征性地割下几根头发,就算是斩首了,你说这能体现法律是威严的吗。曹操犯法,能象征性地割下几根头发算是服法,多少还算是有点惩罚,这在历史上虽不是罕见,但在权贵界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是不受任何惩罚的。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法律之于权贵者,历来就是网开一面的。”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法制社会里,谁触犯了法律,谁就要受到法律的惩治。法律是公正的,哪能象你说的这样不公正呢。”

“本来就是这样吗。”赵成奎又不紧不慢地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法律是万物之主。法律高于一切。王子不在法律之上,而法律则在王子之上。法律指挥一切,而无任何商量的余地。谁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谁把法律当儿戏,谁就必然亡于法律。这些纸面上的言论我都懂,但这不符合事实。”赵成奎顿了一下,“蜘蛛网只能捕捉蝴蝶、蜻蜓、蚊子之类的所谓弱者,对雄鹰、天鹅、大雁、之类的所谓强者,则就只有甘当破网了。法律就象蜘蛛网,只能捕捉落入网中的弱小者,且显得牢不可破,而遇到富者和强者,就只好任其将网儿扯破而去。无论是哪个朝代,法律都只能惩治没大权没大势的的所谓犯罪分子,对哪些有大权大势的人,就只有网开一面,任其逍遥法外了。成飞哥虽然仅仅是个小小的村支部书记,算不了什么大官,可茬子还是够硬的,别说他没犯杀人害命的罪,就是犯了,也和没犯一样。”

“四人帮的茬子硬,国家照样审判他。”赵世臣说。

“四人帮受审是受审于他们大势已去,孤立无援。成飞此时虽身陷囹圄,但他是有坚强的后盾。”

“什么后盾呀。”

“如今的中国,用报纸上,广播里的话说,是百废待举,正是法制不健全的时代,各级政府要员嘴里说是上级服从上级,全党服从中央,实际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行我素,独行其是,各自为政,无法无天,权大于法的现象到处可见。县委书记是县一级唯一的绝对权威,在全县能真正能说了算的,只有县委书记一人,完全可以肯定地说,在县一级,县委书记就是全县的法律。这也说是说,在古龙县,现任古龙县县委书记黄宗民的意旨,就是古龙法律。那黄宗民书记,和成飞哥是桃园结义,生死之交,亲如兄弟,情同手足,这你世臣叔是知道的。那黄书记既和成飞哥是桃园结义,生死之交,亲如兄弟,情同手足,怎么能让成飞哥蒙受牢狱之灾呢。”

“那他没让成飞回来的?”赵成勇这么问了句。

“那黄书记根本就不知道成飞哥被公安局软看的事。”赵成奎回答。“公安局里的有些人,知道黄书记和成飞哥有八拜之交,若是让黄书记知道,黄书记不会让他们将成飞哥软看起来,所以便背着黄书记做了软看成飞哥的事。我敢肯定,只要黄书记知道成飞哥被公安局软看,就会立即通知公安局放了成飞哥。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软看成飞哥的事,只要有人知道,很快就会一而十,十而百地迅速传播开来,那黄书记岂有老是被蒙在鼓里之理。一理让黄书记知道成飞哥被软看之事,黄书记又岂能不勒令他们立即放了成飞哥。”

“这是不可能的。”赵世臣说.。

“什么不可能呀,人家黄书记已经包成飞哥平安无事了。”赵成奎心里这么想,嘴里却说:“世上没有绝对不可逆的事,在可能与不可能之间,哪怕就是加上绝对二字,可能与不可能都会相互换位。这你懂不懂呀,世臣叔?”

“如今是法制社会,县委书记的权力就是再大,也没权叫公安局放了有杀人嫌疑的人。那成飞的案子,是个 ”

赵世臣正要说说赵成飞的案子的严重性,周三进了屋:“世臣叔呀,公安局来人找你。”

赵世臣“噢”了声,对赵世平说了句“世平哥呀,我到大队部去一趟,哪天没事时再来陪你说说话”,同周三一起去了大队部。

“唉——!”赵世臣走后,赵成奎叹了口气说:“世臣叔这人,为人忠诚,办事踏实,除了一点,可以说是什么都好。”

 “哪一点呀?”赵成勇问。

“缺乏宗族情感。”赵成奎回答。

 “这话从何说起呀?”赵成勇问。

“你看他对成飞哥被软看起来这件事的态度,不急不燥,不焦不愁的,好象他根本就不姓赵似的。”赵成奎回答。

“这不是他急燥焦愁的事,他就是急燥焦愁也是无济于事。”赵成勇说。

“谁都知道死人是嚎不活的,可谁家死了人都免不了嚎丧。这是人之常情,理所当然的。面对本该触景生情,情不自禁的事,却视而不见,无动于衷的人,往往是缺乏人之常情的。对成飞哥被人软看这事,他世臣叔即便是无能为力,即便是急也是白急,燥也是白燥,焦也是白焦,愁也是白愁,也不该不急不燥,不焦不愁的,更何况他是可以为成飞哥出力的。”赵成奎不紧不慢地说。

“他怎么为成飞出力呀?”赵成勇问。

“这力是最好出的。”赵成奎不紧不慢地说,“身为赵钱村的治保主任,他世臣叔说是用硬的方式,明目张胆地抵制公安局的人调查成飞哥的案子,这不紧抵制不了,而且弄自己一身不是,若是用软的方式,巧妙地抵抵制公安局的人调查成飞哥的案子,还是可以的。比方说,他知道吴二臭嘴,公安局若是找吴二谈话,吴二只要一张嘴就必对成飞哥不利,当公安局对他说要找吴二谈话时,他就该或是告诉公安局的人吴二到哪里找活干不在家,或是告诉公安局的人吴二走亲访友不在家,总之是千方百计叫公安局的人见不到吴二,可世臣叔不但却没有这样做,而且和公安局的人紧密配合,积极协助公安局查成飞哥的案子。”

“他这么做是对的。”赵成勇说。

“怎的?”赵成奎问。

“积极配合和协助公安局查案是他的职责。”赵成勇回答。

“那他也不能置成飞哥的不幸不顾呀。”赵成奎忙说,“成飞哥让他世臣叔当治保主任的目的,就是看他有抗势,有资格,能为姓赵的遮遮风,避避雨,这会人家往成飞哥身上吹风泼水,他是理当为成飞哥搪搪的。”

“这不是他能搪得了的事,他就是搪也搪不了。”赵成勇说。

“礼到人不怪。”赵成奎忙说,“他若是不遗余力地抵制了公安局对成飞哥的调查,即便是徒劳的,成飞哥也不会怪他的。可他世臣叔根本就没搪看看呀。”

“你怎知道他没搪的?”

“四两拨千斤。你别小看他是个村里的治保主任,若说抵制公安局在本村落实某些材料,其能力是绰绰有余的,他要是搪,公安局就拿不去对成飞哥不利的材料。”

“成奎呀,”赵世平喘着粗气说,“世臣就是没搪也是对的,那成飞,离坏事不做,让他去受受罪是应该的。”

“你也相信成飞哥有杀人害命的嫌疑呀,世平叔?”赵成奎问。

“我早就料定钱志松和成华成俊美是他杀害的。”赵世平说。

“哪能呢。” 赵成奎忙说。“没有残忍之心,做不出残忍之事。成飞哥是个有良好品德,良好修养的人,知法守法,仁慈至上,怎么会做出杀人害命的残忍之事呢?”

“他可不是什么有良好品德,良好修养,知法守法,仁慈至上的人,什么坏事都能做出来,杀人对他来说,也就是杀只鸡似的。”赵世平说。

“不会的吧,”赵成奎忙说,“在我的印象中,成飞哥真的是个有良好品德,良好修养,知法守法,仁慈至上的人呀。”

“那是你根本就没看透他。”赵世平说。

“哪能呢,”赵成奎忙说,“我的眼力是明察秋毫的,无论什么人,我一搭眼就知道其好歹,怎么会看不透成飞哥呢?”

“你成奎就是没看透他,”赵世平说,“钱志松和成华成俊是成飞害的这事,是一点疑问也不会有的,你就别再犟了。”

赵成奎见赵世平不愿听他对赵成飞的辩护, “噢”了声说:“照这么说,那成飞哥这趟古龙去的不是真的象世臣叔所说的那样,一去不复返了吗。”

“这也是一点疑问也不会有的。”赵世平说。

“成飞哥要是这早晚就回来了呢?”。赵成奎问

“赵庄这条路,他成飞这辈子是别想再走了。”赵世平说。

“他要是回来了呢?”赵成奎问。

“那是不可能的。” 赵世平说。

“如果要是回来了呢?” 赵成奎忙问。

“哪来的如果呀,”赵成勇说,“世臣叔刚才说了,成飞对杀害钱志松和成华成俊的事实已供认不讳,就是不判死刑也是无期徒刑。”

有县委书记的“包”赵成飞平安无事垫底,赵成奎虽明知赵世平和赵成勇都不愿听他为赵成飞辩护,但为了让赵世平和赵成勇此后能佩服他的见解,还是忙说:“说对杀害钱志松和成华成俊的事供认不讳,这只是公安局的一面之词,我总觉得成飞哥不是那杀生害命的人,他根本就不会杀害钱志松和成华成俊,绝对不会对杀害钱志松和成华成俊的事供认不讳。”

“我就不信公安局会到这说瞎话。”赵成勇说。

“你可以这会儿不信我的见解,但你不能不相信即将出现的事实。” 赵成奎顿了一下,“早晚将有个令你和世平波,还有世臣叔难以置信的事实出现在你的眼前,到那时,你和世平叔,还有世臣叔,就一定会相信我在成飞哥的这件事上,是见解独特,料事如神了。”

“你不过还是说成飞很快就会回来,这是不可能的呀,成奎!” 赵成勇说.

“当未来的事实难为他人所认可时,反复强调其必然性是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的。”赵成奎顿了一下,“我说成飞哥早晚一定会出现在赵钱村,这对,”

“成奎呀,”赵世平不耐烦地说,“就作比成飞早晚一定会出现在赵钱村,那也不能证明他是清白的。”

“怎的?”赵成奎忙问。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吗,”赵世平愤然地说,“广播里早就说,要纠正文化大革命中的冤、假、错案,要严惩文化大革命中的打、砸、抢者,钱志松父子的案子明明是冤、假、错案,那成飞明明是靠打、砸、抢红起来的,可已经下来几年了,钱志松父子的案子却得不到平反,成飞也没受到任何处分,如果这一回钱志松父子的案子还得不到平反,成飞还能一点事没有,这只能说明我们这地方有些干部不是好东西。”

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赵成奎见赵世平和赵成勇父子俩不但不顺他,而且有了反感,怕再争辩下去会伤了彼此的和气,便咽了口唾沫笑了笑说:“从理论上说,你世平叔这话是完全站不住脚脚的。钱志松父子的案子既分明是是冤、假、错案,那成飞哥既分明是靠打、砸、抢红起来的,就理当该平反的平反,该惩罚的惩罚,这一回,如果钱志松父子的案子还得不到平反,成飞还能一点事没有,这就真的说明我们这地方有些干部不是好东西。世平叔,成勇哥呀,我刚才往这来时撞万生抱孩子,说是孩子高烧,叫我给看看,我叫他到我家等一会,那孩子一发烧就会抽筋,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赵成勇说:“那你就赶紧回去吧。”

“世平叔呀!”赵成奎到赵世平跟前,抓住赵世平没挂针的手说,“生气会导致气血郁结,影响血液的正常运行,对健康是不利的,你老人家的身体不好,更不能生气。出于坚持真理,尊重事实,维护成飞哥的的声誉的必要,我刚才同你老犟了几句,你老别往心里去呀.”

赵世平带着笑容说:“你成奎是好人,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呀,你赶紧回去忙吧成奎。”

“没生气就好。” 赵成奎又对赵世平和赵成勇礼貌了几句才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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